“那你就是以白玫瑰自居喽?”
看着黎洋可爱的严肃表情,我暗暗想笑,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。
大家好,我就是饭黏子,熟悉的朋友都亲切的叫我饭粒子。
但“饭粒子”并不是张爱玲笔下的白玫瑰,而是源自西岭雪曾经对虞美人的传说进行一系列猜想。
记得上高中时一次语文课上,老师让大家模仿“书中自有千钟栗,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”造句。
台下顿时交头接耳。我是个懒人,从来不喜欢浪费脑细胞,于是静观其变,等着看别人的笑话。
哪料我同桌突然大声说了一句“书中自有玉堂花”。全班立刻静了下来,我也很出乎意料,没想到身边这位落魄诗人还真有两下子。小华被老师叫上去回答一堆问题,“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是玉堂花,玉堂花什么样,有多美…… ”
小华上去后镇定自若的说了一句——“你想它有多美它就有多美”后走回坐位,帅的让我出乎意料,全班哗然。
从那以后,我对他的态度彻底转变,不再嫌弃他的字难看,不再对他冷嘲热讽,还送了他好几本草纸,鼓励他继续写诗……
上面的这段回忆并非在下跑题,而是当时的我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心中最美的花是什么样子,所以至今记忆犹新。
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看到了西岭雪笔下的虞美人,才发现我并非对花花草草完全没有感觉的。
他笔下的虞美人是一种花的名字,色如碧血,瓣如薄绫,又名蝴蝶满园春。是两年生草本植物。《花镜》说它“单瓣丛心,姿态葱秀,常因风飞舞,俨如蝶翅振动”,气质独具,既可爱复可怜,难怪它的故国在楚——楚楚动人,我见犹怜。因为属于小种罂粟花,所以带有毒性。造物主是多么顽皮,让它拥有美艳的外表却无法得到人们的怜惜。是悲,也是痛。
他笔下的虞美人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她就是虞姬。楚霸王项羽兵败垓下,大势已去,爱妃虞姬拔剑而歌:“汉兵已掠地,四面楚歌声。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?”一曲即罢,刎颈而死。血溅碧草,化为红花。
她笔下的虞美人是一首词,
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。 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。
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。 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”
“李后主忘不了他明月东风的亡国,楚霸王也忘不了他能歌擅舞的爱姬。无论是一个国家还是一段情事,乃至天地人间的万事万物,永远都是失去了的才最可贵难得。
然而如果虞姬未死呢?如果虞姬的死只是一场闹剧,她其实被救活了,并且和他一起逃难,一起劫后余生,重坐江山,那便会如何?或许项羽不该是个忘恩负义喜新弃旧的男人,他会将她扶正,毕竟他们曾经一同出生入死、同甘共苦。这样的经历无可取代,她的地位也是别的姬妾美人无可取代的。但又怎么样?她还是会老、会死,而他觉得已经给过她回报,给足了她身家地位,大可以当她是衣襟上一粒枯槁干硬的饭粘子,而调头另寻新鲜的美味佳肴去了。”
“所谓永恒,其实只是一个不可重复到此而止的瞬间罢了。”
这便是西岭雪笔下的饭黏子了。干瘪了,却虽死犹生;空灵中带有一丝执着,我喜欢上了。
突然觉得很有趣,因为我也是这样一个饭黏子。固执、自寻烦恼,也会从从爱上一个人开始,爱上生活中的每件事物。其实是俗不可奈的,还经常拿来和人炫——“我是一多神奇的女子啊!”懂得欣赏我这种神经质的人,都会点头赞同。但像黎洋一样误以为我是以白玫瑰自居的,我也呈含羞状默认,因为并非每个故事只有一个结局。
那天小鹏说准备写一本书来缅怀高中生活,我立刻告诉他,一定要把我写成美女,结局惨点都不要紧,红颜薄命么。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,我完全相信他能帮我这个忙。哪料他说,完全没问题,到时候我就把你写成“郭芙蓉”——芙蓉女侠你看怎么样?
我想也好,虽然不是斯文的古典美女,她那种后现代的超前思维和我有一拼,于是便勉强接受了。
回过头来看,我到底是白玫瑰、还是虞美人、或是芙蓉女侠,我自己都已经搞不清楚了。但不论是饭粒子还是毒草,都应该像芙蓉女侠一样有性格、有灵魂,才能做到美丽的不可方物。
流光逆转……